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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08-11

金国平:《澳门学:探颐与汇知》新书出版

葡萄鬼(Roderich Ptak)|《金国平<澳门学:探颐与汇知>》序

承蒙老友金国平抬爱,我有幸成为了这本论文集的第一位读者。

我们相交已久,30多年过去了。可以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从那时起,我们就一直保持着友谊和学术联系。很多次我到葡萄牙开会、渡假,我们都会一聚。自然少不了我们两个人共同喜爱的东西——“Chá de parreira”(葡萄藤茶,转意葡萄酒)、火腿、橄榄等美味的食物。除了餐中小酌外,分手时,送我个半打是少不了的。我时常回忆起我们这段酒谊。2009年,他返回阔别多年的中国后,我们聚饮机会少了,但一直保持着学术联系,有时在国际会议上偶有见面,没有了葡萄牙的美酒,金门高粱常常跟我坐飞机回家。我们之间有着多年的友谊和学谊,构成了一种令人欢愉的“神交”。因此,我对他学术生涯还是比较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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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金国平在澳门学领域耕耘三十载不懈,发掘中外史料最勤,成就最大。其著作和论文大量引用的第一手资料(除了中、葡两文之外,还包括西班牙的文件、法、英等文的资料)便佐证了我所言不虚。另外,他的行文有特点:选题异常独特,立论坚实有据,史料运用自如。不仅发掘了许多外文资料,也发现了部分罕见的汉语史料。在深厚的史料基础上,成功地解决了澳门学中一些关键问题。难点解难,疑点释疑。我想,称其为这一学科具有代表性的学者当不为过。

本集题为《澳门学:探赜与汇知》。这是作者奉献给读者的又一力作,汇总了近十年来他在澳门学领域的作品。小部分散见于各种报刊及会议论文集,但大部分为未刊稿。即便是对那些已刊论文,也做了精心的修改和补充,与之前文本有所不同。就此意义而言,有必要再次结集出版。

共收入论文16篇,我分篇介绍之。

《澳门传教史之“colégio”:定义、译名与沿革》,全面探讨了“colégio”问题,澄清了并不是“学院”或“大学”。其实,“colégio”(拉丁文“collegium”,德语“Kollegium”)有多种意义。首次在汉语学术界提出,是一个源自罗马法和教会法的概念,为一耶稣会会省或副会省下的一跨区域或跨国度,由三位以上的神甫组成的内部共同管理多部门的自治领导机构。明清文献一般译为“某某堂”。民国时期,耶稣会自己的定译为“总院”,其负责人称“院长”。

《琉球闽南华裔“Cheilata”之生平与事迹》,通过对照葡萄牙语文献及琉球汉语古籍《历代宝案》,说明葡萄牙人在马六甲接触的“华人”应该是三十六姓开琉球的闽南人的后裔,而且考证出了“Cheilata”的汉语姓氏。这也是一种对澳门开埠史研究的新探索。琉球闽南人可能是澳门的先民之一。按笔者的看法,这个与澳门最早妈祖的文化也可能有关系。

《关于西班牙藏〈古今形胜之图〉作者的新认识》,通过中国古籍《薜荔山房藏稿》卷六所载《塘湖甘公传》的确凿记载,考证出了《古今形胜之图》作者不是喻时,而是甘宫。

《关于〈亚马港全图〉的若干考证》论述的是澳门首张城市图。就此图的作者、刊者及出版日期举行了详细的考证。

《从葡萄牙语史料看“Ilha de Macao”之指称》一文利用了大量中外文文字及图像资料,介绍与分析了“Ilha de Macao”(澳门岛)一语的指称范围,得出了无论是在汉语中,还是在葡萄牙语中,它除了是指“香山县”外,有时还指澳门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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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葡萄牙语文献所记载的“Queve”之汉名考》代表着澳门史研究的一个突破性进展。它详细地探讨了明末葡萄牙语所记载的词汇“Queve”及其在另外一些欧洲语言中的异体的来源。运用各种资料证明了,它虽然可能是闽南语“契子”或“侩仔”的对音,但所表达是“包揽”的概念。其使用的历史要早于澳门,其传播程度之广令人叹为观止。首先从中文进入葡萄牙语,然后再从它进入荷兰文、英文和西班牙文,几乎包括了所有东来的欧洲贸易先驱的语言。

《澳门——葡萄牙语世界“茶文化”之发祥地》是一篇优秀的考证文。作者再次是从语言学进入历史领域的,因此,写这类语言考证文,自然是得心应手。此文有三大学术进展:1. 最早传入波斯文的形式是汉语“槚”对音(今写 چای,读chay);2.从葡语文献来看,可以确定的是,葡语“chá”是对日语的转写,即“chá”的直接词源是日语。它是日语和葡语接触后所产生的一个借词;3. 总结了80多条非常生动、表现力巨大的葡萄牙语短语,说明了葡萄牙语世界“茶文化”的丰富程度并不亚于汉语。最后,作者希望:“世界各大语言 … 都有类似的茶文化历史可写,即便是那些没有列入世界大语言的语种,在茶文化传播的过程中,也有自己的茶文化历史,中国有义务撰写这样一本书,以更具体地昭示中国文化对世界文化的贡献与影响。”

《“漳州瓷”以“克拉克瓷”之名营销全球》文虽不长,却很重要。它系统地发掘了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中关于“漳州瓷”的史料,解释了何为称“克拉克船”和“克拉克瓷”,并以文献证实了“克拉克瓷”便是“漳州瓷”,并会给出了相应的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名称。

《葡萄牙语史料中是否有关于明“十三行”的信息?》,《葡萄牙语“(Hão)行”字系列词汇研究》及《德庇时与〈通商字汇〉——“公班衙”及“十三行”相关词语之时译析读》这组论文涉及“十三行”。尤其是第一篇文章回答了一个数十年来令学术界聚讼不绝的问题:十三行最早起始于何时?明,还是清?通过对澳门早期通商外文史料的仔细梳理,未见到有关明“十三行”的资讯,但有关于“包揽(Queve)”的讯息。《葡萄牙语“(Hão)行”字系列词汇研究》汇集了外语中对“(Hão)行”字的各种记载。《德庇时与〈通商字汇〉——“公班衙”及“十三行”相关词语之时译析读》则明确地指出,十三行(shǐh-san-hang)的定义是“European Factories at Canton(广州欧洲诸行),即广州“夷馆”。

《澳门“咇哋花园”主人之汉名及位置》和《澳门“百鸟巢”迁沪记》这是一组关于十九世纪澳门的富商啤啼(Thomas Beale)和比理(Thomas Chaye Beale)父子的论文。第一篇文章考证出了“咇哋花园”和“百鸟巢”位于澳门的卑弟巷。第二篇文章讲述了“百鸟巢”迁沪的故事。比理在宝顺行花园内,在其父“百鸟巢”的基础上,发展起了“鹿场”及“鸟场”,成为上海最早的展示西方文明的植物园和动物园。

《“江沙维”神甫自用姓氏考》一文利用“江沙维”神甫的两种著作,考证出“江沙维”并不是他的自用姓氏。“江沙维”神甫自称姓“公”,即其葡语父姓“Conclaves”第一个音节的音译。

《澳门“绿衣兵”考》实际上是一篇澳门警察的小史。首先,回顾了澳门早期警察组织的沿革,其次,考证了“绿衣兵”的词源,尤其是解释了葡萄牙语中的汉语借词“loucanes(绿军)”与“绿营兵”的联系。

《罗尔纲之“马䂭”情缘——兼论〈赴澳门查华夷地界〉报告》为我们讲述了罗尔纲作为澳门女婿的“马䂭”情缘。罗专治太平天国史与晚清兵制史,但也有关于澳门轶稿——《妈港集》。此书分为小说、散文和考据三部分,各为一集,而且具有考据性质的《澳门杂记》是第一部分。1930年,他发表了以澳门为背景的自传体小说《老鸟征途》。他还帮助过其师胡适整理过胡父胡传撰写的《赴澳门查华夷地界》的报告。无论就其早年写下的澳门考证而论,还是他整理和披露的胡传关于澳门勘界的宝贵史料而言,罗尔纲先生无愧于澳门学研究的先驱之一,而作者为我们叙述了这段鲜为人知的轶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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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回到我们的共同嗜好。众所周知,葡萄牙的帆船把大量的红酒运到东方来。那么,海洋丝绸之路也可以称为“红酒之路”而澳门是此条路的一个重要地方。另外,在极西有一个简单的拉丁谚语:“In vino veritas”。其意思是“真实在酒中”,相当于汉语的“酒后吐真情”。换句说话,海洋之路是真实之路,是酒友之路。或许我们二人在醉意中才进入了澳门学的谜境,“酒后见真情”。

光阴似箭。我们都进入了杖乡之年,迈向古稀。我不怀疑,金国平的学术青春不会老,研究反会越加炉火纯青。愿新作不断,嘉惠士林。

是为序。

 

葡萄鬼(Roderich Ptak)

丁酉年盛夏于啤酒都慕尼黑

编者按:作者葡萄鬼(Ptak Roderich),又译为普塔克,系德国慕尼黑大学汉学研究所首席汉学教授。因多年研究澳门史、中葡关系史,故Ptak戏译自己为“葡萄鬼”。

金国平 |《澳门学:探颐与汇知》跋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年至杖乡。回顾来看,我个人的出版生涯已三十载有一。本文集要出,虽说无1986年第一本书问世时那样的激动,但心潮还是澎湃了许久。因慢性疾病缠身,从2015年起,我减少了学术活动,本来已经放弃了出书的希望。2016年下半年起,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许多。匪夷所思,在2017年前半年,居然还完成了两部五卷书稿。下半年还有两部要杀青。近年来欠下的文债可以偿还了。

我感到,工作是一种疗法,是医疗的补充,很见效的,至少在我身上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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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的编辑工作起始于2016年,就算是“耳顺集”吧!

所收入的文章,大部分为新作。即便少数已刊文,也得到了大幅修改与补充。手头余文或许还够出一新集。希望在2018年或2019年能实现这个愿望。

掩卷之际,有许许多多的学友和朋友要感谢。首先,要感谢澳门基金会主席吴志良博士的一贯支持。与德国慕尼黑大学葡萄鬼(Roderich Ptak)教授、科英布拉大学迪彼德(Pedro Dias)教授、澳门大学萨安东(António de Saldanha)教授、西班牙巴塞罗那法布拉大学欧阳安(Manel Ollé)教授、澳门大学汤开建教授、台湾大学古伟瀛教授、台湾清华大学徐光台教授、台湾清华大学李毓中教授、中国科学院韩琦研究员、广东社会科学院李庆新研究员和宁波大学龚缨晏教授等的经常切磋使我眼界大开、受益匪浅。澳门科技大学林广志博士在担任《澳门研究》的执行主编期间,曾出版了收入在本集中的数文。北京外国语大学柳若梅教授对我身体恢复的关心和鼓励令我感到了友谊的温暖。德国波恩大学蒋薇博士帮助寻找和提供各种资料,大大地减轻了我的工作量。特别感谢暨南大学的叶农教授“慧眼识书”,决定出版本集。还要感谢广东人民出版社的编校梁茵小姐的辛勤工作。最后,要接受我最诚挚谢意的是广东工业大学张中鹏博士。是他认真、仔细地审看了清样,为全书增色不少并确保了文字的质量。

在整个研究与写作过程中,还有许多人在感谢之列,恕不能在此一一致谢。

诚愿学友、朋友和读者们能在不远的将来看到我的一个新集子的问世。

金国平

2017年立秋于北京西郊

原文载《海洋史研究》

最后编辑:
作者:马光
勿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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